第 1 章
正文
副歌结束的时候场子里还剩十一二个人,掌声稀,烟比掌声密。池年把最后那个长音咬在齿间,咬完才松开麦。耳返里自己的呼吸大得难看。灯光从洋红切到工作白,白光一打,所有妆都显得脏。她跳下那三级台阶,靴跟踩到一杯被踢翻的长岛冰茶,糖浆黏住鞋底,每走一步都响。
顾酌没鼓掌。顾酌在倒冰。冰砸进洗槽,一声一声,像给这首歌另写一段鼓点。池年认识这种倒法——打烊倒法,速度快,不看人,把所有还想说话的人先冻回去。两个月前也是这样。那天池年唱完《没结果》,嗓子劈了,顾酌给她倒了一杯纯苏打,苏打见底,人就从吧台内侧绕出来,把她按在酒柜上亲。亲完上了吧台。台面冰过,背脊发麻。做完顾酌先抽烟,烟按在池年刚才搁麦的那只空杯里。第二天池年来对歌单,顾酌说:昨晚酒不好。池年说:嗯。从此默契地用“酒不好”三个字把一次高潮盖住。
今晚冰倒完了。顾酌把毛巾扔进水池,抬头,终于看她。“麦线绕一下。老板说缠成结扣钱。”
“扣我的还是扣你的。”
“你的。我月薪里没有‘歌手乱线’这一栏。”
池年绕线。绕到第三圈,顾酌已经在关酒灯。一排酒瓶暗下去,只剩最左那盏常亮的蓝,蓝光打在顾酌喉结下方一小块皮肤上——那里有一颗痣,两个月前池年用牙碰过。碰完顾酌骂她,骂得不重,腰却送上来。池年把线绕完,把麦插回架上,没有走。顾酌把钥匙扔过来,钥匙打在她掌心,冰。
“卷帘门你拉。”顾酌说。
意思不是你去拉门。意思是门归你,人留下。
池年去拉门。铁皮轰地一声落地,街被切在外面。livehouse忽然变得很小,小到能听见冷柜的嗡,听见顾酌把一箱空瓶拖过门槛的响。池年靠在门内侧,没动。顾酌拖完瓶子,洗手,洗手的时间太长,长到不像洗手。水声停的时候,池年已经走到吧台后面。吧台后面是顾酌的地盘,冰、刀、酒签、一张写着赊账的纸。池年把那张纸翻过去,不看谁欠了谁。
“今晚酒好不好。”她问。
顾酌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。“不好。”
“那就别装。”
吻是撞上的。齿磕齿,痛一下,痛完顾酌咬她下唇,咬的力道跟两个月前一样,像确认这张嘴还在。池年的手插进她扎起的头发,耳返线还挂在自己颈侧,线缠到顾酌扣子上,两个人都笑了一声,笑完把那根线扯开,扯开就没有能暂停的东西了。顾酌把她转过去,按在吧台内侧,冰槽的冷从台面传过来,池年的小腹一紧。顾酌的手从她演出背心下摆进去,掌心有水,冰过,覆上胸的时候池年骂了一句很短的词。顾酌没停,拇指碾乳尖,碾得她靴跟在黏地上打滑。
“台上那么能喊,”顾酌的嘴贴着她耳廓,“下来怎么只会骂。”
“你关灯。”
“不关。蓝灯开着,免得你找不着北。”
背心被掀到锁骨。顾酌低头含住,含得很深,牙齿轻轻拉,拉完用舌面补。池年仰头,后脑碰到酒架,酒瓶轻响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碰杯。裙子是开衩的演出裙,顾酌的膝盖顶进开衩里,顶到腿心,隔着那条已经湿的内裤磨。磨的方式熟。熟到池年知道下一秒手会从侧缝钻进去,知道钻进去会直接碰到阴蒂,知道顾酌不会先问可以不可以——两个月前问过一次,问完池年说别问,从那以后顾酌只做事。
手指进去的时候池年咬住自己的腕。两指,进得深,指节一勾,勾在她最熟的那一块。水声立刻盖过冷柜。顾酌的另一只手按着她小腹,不让她逃,也不让她坐实,就让她悬在冰台和手指之间。池年的声音漏出来,漏成一段没过麦的气音,比刚才在台上那句副歌更破。顾酌加快,加快的同时用拇指按阴蒂,按一下,进一下,错开,把她逼到桌沿。酒签掉下去。赊账纸掉下去。池年高潮时夹紧她的手,夹得顾酌抽不出来,爱液顺着腕骨淌进冰槽,滴在已经融化的碎冰上,蒸出一点白。
顾酌把手指抽出来,抽出来的时候 intentionally慢,慢到能听见分离的丝。她把那两指送到池年嘴边。池年看着她,含进去,含到指根。顾酌的眼睛暗了一下。下一秒她蹲下去,把池年的内裤扯到靴筒,脸埋进腿间,舌面直接贴上还在跳的那一点,舔得又重又密。池年抓住酒架,酒瓶又响。她想并拢,膝被顾酌的肩顶开。蓝灯把顾酌的发顶照成一丛冷色,照得这张熟脸陌生。舔到第二轮的时候池年是喷出来的,喷得不多,却准,溅在顾酌下颌。顾酌抬手抹了一下,抹完仍不离开,改用舌尖只对付阴蒂,把不应期里每一次抽动都接住,接到池年腿软,软到快坐进冰槽。
“台上去。”顾酌站起来,嗓子哑,“你不是爱在上面喊。”
三层台阶。麦架还在。池年被按在监视器箱上,箱面贴着一张旧歌单,歌单被汗洇。顾酌把裤子褪到腿根,自己跨上来,阴阜贴阴阜,湿的两片挤在一起,前后磨。这个姿势两个月前没做过——上次在吧台,池年在下。今晚顾酌在上,手撑着箱面,腰送得很深,深到阴蒂一下一下撞上阴蒂,水声亮得不像收工,像开场。池年去解她衬衫,解到第三颗就不管了,含住她乳尖,含着含着自己又到了,到得又短又密,指甲在顾酌背上划出道。顾酌低骂,骂完把她的手按到两人交叠的地方:“摸。摸清楚今晚酒好不好。”
池年摸。摸到一片滑,摸到顾酌穴口在她指腹上吸,吸完她把两指送进去,送进正在磨她的那个人身体里。顾酌的节奏乱了。乱了仍在磨,磨到自己高潮,高潮时咬住池年肩上那块被麦带磨红的皮,咬出明天遮不住的印。印咬完她没起来。手指还在里面,改成浅而密的抠,抠到池年第三次,第三次几乎没有喷,只有抖,抖得监视器箱移位,歌单飘到台下。
事后她们坐在台阶上。蓝灯还开着。冰槽里那点白已经看不见了。顾酌抽烟,烟按在一只干净的空杯里,按灭的方式跟两个月前一样。不一样的是她把第二支递过来。池年接了,没点,只是夹着。
“明天还有驻场。”顾酌说。
“有。”
“歌单别唱《没结果》。”
“那唱什么。”
顾酌把耳返线从自己扣子上彻底摘下来,缠好,塞回池年掌心。“唱收工以后别走。你自己写。”
卷帘门外有垃圾车经过,铁皮震了一下。池年把烟夹在耳后,像把一句还没谱曲的副歌先别住。顾酌起身去开冷柜,冷柜的光打出来,打在两人刚离开的吧台上,台面有一圈水渍,水渍里映着那盏不关的蓝。水渍会干。印不会明天就消。歌可以明天再唱。酒好不好,今晚已经不用再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