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正文
杂志社那根灯管从入冬就闪,闪到眼角跳。宋慈把U盘拔出来的时候手是干的,推稿过去的时候手心却全是汗。沈倦没接。她靠在主编隔间的玻璃边,衬衫袖口折到小臂,腕骨很窄,锁骨上有一道浅晒痕,是上周外景留下的。红笔横在齿间,笔帽被咬出一圈牙印。
“这段脏。”沈倦把笔点在屏幕上,点的是宋慈写了三遍的抒情,“你写她湿了,读者看不见。要么删,要么写到能听见。”
宋慈二十六,入职九个月,第一次跟终校跟到两点。她不是没被改过稿,被改到删掉整章也有,可沈倦今晚用的那个字像故意的。空调从背后吹,乳尖发硬,她不敢低头看衬衫。沈倦对谁都这样,改稿像拆骨头,拆完把骨头摆回原位,要求你自己认。宋慈认过很多次。认的时候会看沈倦咬笔的侧脸,看完把视线挪开,挪到自己的键盘,像做错一题。
“我可以改。”她说。
“你改过两遍了。第三遍还在用男人的词。”沈倦把椅子转过来,膝离宋慈的椅轮只有一掌,“起来。沙发那边光好。”
沙发那边光并不好。灯罩朝下,照得人脸色发青。宋慈站起来时膝盖软了一下,沈倦伸手扶,扶的是肘,扶完没有放。过道窄,两个人面对面,呼吸能数。宋慈能闻见沈倦袖口的纸味和很淡的烟——沈倦不在楼里抽,只在消防通道抽,烟味会残留在发尾。宋慈第一次跟外景就闻见过,当时沈倦把烟按灭,说:写人不要先写味道,味道是最偷懒的。
今晚味道先来了。
宋慈吻上去不是勇敢,是怕再晚一秒自己会把第三稿删光逃掉。齿碰到齿。沈倦“啧”了一声,像改一个多余的形容词,随即把她按回自己桌沿,吻得又深又慢,舌面刮过上颚,刮得宋慈眼前发白。红笔掉在键盘上,滚到垃圾桶边,没有人捡。沈倦的手从她腰侧进衬衫,掌心凉,贴上小腹时宋慈吸气,气被吻吞掉。
“门。”宋慈挤出一字。
“值班在一楼。这层隔音烂,别叫太完整。”沈倦说完,牙齿咬她下唇,不是惩罚,是提醒。
扣子是沈倦解的。一颗、两颗,解到第四颗才看见深色内衣,被台灯照出一点薄。沈倦低头看了两秒,看的方式像看一张需要裁切的封面,然后把左侧肩带拨到臂弯,含住乳尖,牙齿轻轻碾。宋慈撑着桌沿仰头,后脑碰到显示器,屏幕还亮着,光标在“她”字后面闪。沈倦的手握住另一侧,拇指按着打转,力道精确,精确得像她改标点。宋慈的声音漏出来,立刻被自己咬住。沈倦抬眼,嘴里还含着,含混地说:“别咬。咬破了明天没法见客户。”
裙子被掀到腰。宋慈想并拢,膝被沈倦的肩顶开。内裤不是被脱掉的,是被扯到膝弯,绷着,让她不能把腿收回去。热气打在腿心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湿——湿得不像在改稿,像在被改。沈倦没有立刻舔。她先用指背贴上去,贴那一道已经透出来的热,抬头看宋慈:“这就是你不敢写的?”
宋慈说不出话。
沈倦跪下去的动作干净,膝盖抵着抗静电地板,把脸埋进她腿间。先吻大腿内侧,吻到湿痕,才用舌面从下往上舔开,抵住阴蒂,又慢又准。水声在空办公室里清晰得要命,清晰到宋慈听见自己的腿根在抖,听见沈倦吞咽,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。手指插进沈倦发里,不知是推是按。沈倦抓住她的腕,按回桌沿,不让她逃,也不让她按节奏。
舔到宋慈腰眼发酸,沈倦才加进两指,指节朝上,压那一块软。进出不急,每一下都带出亮丝,滴在腕骨上,再滴到地板。拇指错开节奏按阴蒂,按得宋慈叫出一声完整的“主编”——叫完眼前发黑。沈倦笑了一下,笑意全在眼里,嘴没离开,含糊地回她:“现在知道脏字怎么用了。”
第一次高潮来得又急又窄。宋慈夹紧她的头,腰弹离桌沿,小腹一阵阵收,爱液顺着手指往下淌。沈倦没停。她改用舌面接住不应期里每一次抽动,把人舔过酸,舔到第二波更浅却更密的痉挛。宋慈的哭腔都出来了,手去抓红笔,抓了个空,只好抓沈倦的肩,抓出印。沈倦让她抓。等那一阵过去,才把手指抽出来,放到宋慈眼前,指节亮晶晶的。
“看见了?”她问。
宋慈点头。点头的时候眼睛是红的。
沈倦把她从桌沿拉下来,拉到隔间地毯上。地毯有一股旧咖啡和除尘剂的味。沈倦自己的裤子只褪到腿根,跨坐下去,阴阜贴着阴阜,湿的两片挤在一起磨。宋慈还在不应,敏感得直躲,被按住胯骨。“看着我。”沈倦说,“你不是要写听见吗。听。”
水声真的能听见。粘、浅、一下一下,磨到宋慈眼前发花。沈倦的衬衫还穿着,只解开三颗,锁骨那道晒痕在灯下像一条故意留下的线。宋慈伸手去摸那条线,摸到沈倦呼吸沉下去。磨到第三四十下,宋慈又到了,到得又软又长,前端一小股热液喷在两人小腹之间,溅到沈倦衬衫下摆。沈倦低骂一句,俯身去吻她,把那点腥甜渡进嘴里,手指重新插进去,这次三指,浅而密地抠,抠到宋慈反手抓住桌腿,桌腿吱呀响。
“还。”沈倦把宋慈的手按到自己腿间。
宋慈生涩,中指进到有热液的地方,拇指学着刚才的位置按。沈倦咬着她锁骨高潮,齿印明天要用高领遮,腰却仍往她手上送,送完才伏在她身上喘。两个人在地毯上停了很久。台灯把红笔的影子拉得很长,光标还在闪,像等一句没改完的话。
沈倦先起来。起来的方式也像改稿结束:把宋慈的内裤提回去,裙子放下,衬衫扣到第二颗,自己的裤子拉上,只剩下摆那一小块深色暂时遮不住。她把红笔捡起来,咬回齿间,看了眼屏幕。
“这段,留。”她说,声音哑,“但把‘她’改成你自己的名字,另存一份,发我私人邮箱。公稿里删掉脏的那三行。”
宋慈还躺着,腿心空,地毯痒。她听见自己问:“例会呢。”
“十点。别迟到。”沈倦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只一眼,“也别穿这条裙子。我改过的东西,不喜欢第二天在会议室再见一次。”
门开一条。灯管又闪。宋慈坐起来,看见自己锁骨上的齿印,看见屏幕上那个闪着的“她”。她把光标挪开,另存,文件名打了又删,最后只留下一个日期。日期后面她空了一格,没有写沈倦的名字。名字在齿印里,在红笔的牙印里,在地板上那一小块很快会干的深色里。
明天她仍会叫主编。主编仍会把稿扔回来。可第三遍校稿已经不在文档里了。它写在她腿间还在收缩的空里,写在沈倦明天将要挡住的高领下。

